作者：笑谈
大青山余脉、土贵乌拉群山环抱的牛腰沟，有一个只有17户、几十人的小村庄。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这里不通车不通电，仅有一条沿沟底河道而行小路通往村外，若降雨山洪来临，断路即是常态。 连队执行任务从七五九工地转战到此，老百姓腾出的闲房与柴房仅能安置连部与后勤，几个排全住帐篷。战备施工任务一经下达必须保质保量按时完成，针对场地狭窄作业面小的难点，三个排三班倒，连长、指导员与我各跟一个排上山作业。人息机器不息，节假日就免谈了。
这一年连队干部交流多、变化快、缺位较多。指导员肖书刚调离，副指导员陈友法升任三炮连指导员，司务长李尚友调团后勤，一排长张明星转业丰镇县公安局，副连长张建明集训队任教。在山上施工的连队干部就只有连长尹振江、指导员陆瑞（新调入）（二排长彭齐宁即将调离，一排长陈太民7月份石家庄步校毕业来连队）与指挥排长我。为实现开门红，连队暂停其他一切活动，官兵齐心协力连轴转，局面很快打开，施工进度飞速，质量优良，得到前来连队检查督促工作的炮兵股长韩福官的肯定。他曾任连队指挥排排长，1979年初连队一级战备时，曾到连队检查备战工作，对我们进行考核，我的炮兵指挥接近满分让他满意，二人有了交集。离开连队前他一定要光顾我的住宿看看。
我住宿的窑洞，长2米多一点，宽不足2米，没有窗户，一道50公分宽的门只能半开。窑洞靠东西墙边安放两张铺板，中间过道人只能侧身移动，门关着一片黑暗，门打开风呼呼地刮，满屋泥沙。他感慨这就是基层军官的住宿！弄得我好尴尬，我本该与指挥排的战友们住帐篷，也忘了找的啥理由，我在小村最东头找到这间废弃的破窑洞，这应感恩连长、指导员的黙许，班长王安喜的支持。我将本应安放在窑洞的电话安放帐篷，每每接到连部电话通知均由王安喜班长他们处理。若遇较难解决的问题，有战士跑步几分钟通知我。有那么一次轮到我排上夜班，王安喜班长见我气喘吁吁满脸冒汗，伸手盖住我额头：好烫！排长你发烧了。我对他摆摆手，继续往山上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安喜战友不顾我的反对，吩咐两位战友把我“押”回。倒头酣睡大汗淋漓的我被小村那只黄狗叫醒，正是夜半十二时。我摸索着穿衣开门，狂风扑面跌坐门沿。进不了山我睡意全无，灵感来了，构思许久动不了笔的快书段子《风钻手王三强》来了感觉。我点上马灯，挑灯夜战，能演8分多钟、100多句的文字稿成了。奇了怪了，我头不疼了，汗不冒了，烧也不发了。东方升起晨曦，我漫步出门进山，未出村见战友们已完成当班作业往帐篷返，我悄悄地挨个数数，完好无缺，悬起的心放下了。
连队在努力完成施工任务的同时，没有放松政治思想教育，若遇打雨班或机器检修时，也发挥演唱组的优势，为全连官兵和驻地村民演出，丰富生活鼓舞士气扩大影响。师、团首长没有忘记我们演唱组（师宣队受命解散，干部分流，战士复员），师宣传队优秀扬琴手王庆调我连任司务长，他为提升官兵伙食出主意想办法，让我们喝得倍儿饱，吃得满意。他还运用自己过硬的音乐素养和专业宣传队演出的丰富经验，指导提升我们，演唱组得以在老骨干纷纷离开、青黄不接新老交替之时稳起，雄起！（参加军师演出，鼎盛时期的战友只剩下我与刘啸峰了，77年入伍的李少强、尚秋杰等几名骨干复员或调离，79年入伍的骨干陈玉和等3名骨干复员。）
师宣队首席大提琴手钱国柱调团宣传股任宣传文化干事，他从适应战备施工任务的要求出发，认真研究全团开展业余文娱体育活动的点点道道，以再现炮连演唱组辉煌为突破口。他请来师文化科李科长，专程来到牛腰沟，认真研究演唱组的现状，同我们分析优势与不足，为我们鼓劲。谈完正事李科长与钱干事来到我住宿的小窑洞，与我聊天，他俩让我大胆工作，使演唱组重振雄风。见我两手一摊脸上隐约的无奈表情，李科长说，该上级考虑的上级会解决。我没有提任何要求（那时我刚处对象，对象唯一的希望是能早日转业返乡团聚），李科长、钱干事也未做任何承诺（只是几日后我任副指导员的命令下达）。李科长谈到他参与处理我一个古蔺战友因公牺牲、当地妇联同志对家属做工作时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牺牲战友家属答：妇女的半边天没有男人那半边天大，令我们捧腹。聊得兴起，我从铺板下找出那瓶珍藏已久的古蔺大曲倒入茶缸，三人你一口他一口我一口喝得嗨，重振演唱组雄风的点子道道在我们心里荡起……
战友张桂祥告诉我，他曾为当年未能去大同学习而感到失落，领导给的理由是他的嗓子条件较差。经过激烈思想斗争，他抛弃气馁，迎难而上。嗓子条件差，他就在肢体语言上下功夫，在刻画面部表情上动脑筋，扬长避短，进步神速，很快成为演唱组的台柱子。 李智国很遗憾，他入伍时喜跃战友已离开连队，未能得到高手的言传身教。他向演唱组的老同志询问喜跃战友的表演风格、舞台招式，梦想成为连队的喜跃第二。他知道我与喜跃相处甚久，缠着我摆喜跃的故事，我那点陈芝麻被他掏尽，无奈地说，学有所专，业有所长，表演我不行，玩乐器、搞创作还马马虎虎。他与陈玉和等战友还真拿起笔写段子，他写的快书小段还有那么点味道。陈玉和战友提笔创作从模仿开始，用他的悟性，加上他的刻苦，基本能撰写自个儿上台演唱的京东大鼓等段子。战友们的尝试，让我的创作压力骤减。
杨发豫忘不了钱干事对他的帮助鼓励，本来他申请按期复员并被连队批准，是钱干事做工作他超期服役，继续留连队为演唱组的光彩努力。他除苦练二胡搞好伴奏外，还认真学习表演技艺，登台表演群口词、群口快板等不用二胡伴奏的节目。杨法豫有身体扮相优势，就是南方人语言的标准化有难点。于是，他从学习拼音开始，掌握基础发音，虚心向刘啸峰等口语标准的战友学习，适应了舞台演出对语言的要求。 为确保去军的演出成功，钱干事多次来连队指导排练。我写的反映国防施工的群口词《戍边硬汉》，经多次排练做到了队形整齐，动作协调，语言高昂，但总感觉缺点什么。钱干事看了我们的排练后，拿起群口词脚本默默观看。看着看着他来了情绪，抑扬顿挫的台词从他口中飞出，铿锵有力的动作展现在我们面前：脚本写得妙！有故事，有情节，有气势。表演时要入戏！他的话使我豁然开朗，从他手中接过脚本，我高声朗读，一口气念完脚本中有起伏的那段词。好！就照副指导员这样。我这门外汉居然成了导演。群口词《戍边硬汉》成为军演的压柱节目。
去军演出由钱干事带队，参演人员有刘元华、王庆、刘啸峰、李智国、张桂祥、杨法豫、董建锋、王金亮等。演出的节目有表演唱《快乐的饮事员》，由刘啸峰、张桂祥、李智国等表演；相声《新三字经》，由张桂祥、董建锋表演；山东快书《风钻手王三强》，由李智国表演；群口词《戍边硬汉》，由刘啸峰、张桂祥、李志国、杨发豫、董建锋、王金亮等表演；乐器合奏《军歌联奏》，由王庆、钱国柱、刘元华、刘啸峰、杨法豫、董建锋等表演；河南豫剧联唱等全自创、紧跟时代脉搏、反映部队生活的节目。因为演出有专业演员钱国柱与王庆参加（参演前经他二人的精心辅导，严格要求，反复演练，上了台阶），演唱组超水平发挥，演出效果很好，获得好评，观众反映有演唱组当年的风采。
1981年这次赴军部演出，是演唱组最后一次与其他兄弟师演唱组同台竞技，战友们的努力给演唱组划了一个较圆的句号。
【作者简介】笑谈，原四川省曲艺家协会理事，泸州市曲艺家协会主席。省曲协会员，市作协会员。现退休，间或北漂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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