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毒教材插图 假如蒋兆和在世：“闪开 让泸州出战！”

（蒋兆和肖像  画家 朱麟麒）

刘剑

      在撰写了《蒋兆和画壁画》之后，我一直想把自己搜集到的蒋兆和插画集中亮个相。可是常常忙于其他事情，就把这篇文章搁置下来了。当然，另外一个方面，则是因为手中的蒋兆和插画并不多，我也想将就在这拖稿的时间里再搜集一些，但是搜集的难度之大，实在是超过了我此前的预期。这种难度可以理解，毕竟蒋兆和先生以开创中国现代水墨人物画技法为彪炳功绩，所以大家鲜有谈及蒋兆和先生的插画。

【插图：泸州市博物馆《流民图》，刘剑摄影】

   基于以上原因，出稿遥遥无期。

    有时候，真的得“感谢”让人气不打一处来的新闻。可不是吗？这几天恰好遇到人民教育出版社的插画事件。我想，无论怎样，都应该把蒋兆和先生的插画写一篇文章，让大家，特别是所谓的卷着50万的魑魅魍魉，欣赏欣赏什么是可以传世流芳的插画。

【插图：负评如潮的人教社《数学》插画】

     蒋兆和（1904年5月9日－1986年4月15日），四川泸州人，“他成功地解决了西洋素描造型与中国画笔墨的矛盾，被称为中国现代水墨人物画的一代宗师”（学者刘曦林）。

【插图：作画中的蒋兆和】

    2019年12月5日，位于小市卿巷子的“蒋兆和故居”向社会免费开放。陈列馆内设置了“泸州蒋氏”、“大江之子”、“艺途求索”、“水墨巨变”、“冬去春来”五个主题展区，是国内唯一、集中、全面展示蒋兆和生活、艺术等方面的综合展馆。展品囊括了蒋兆和先生的雕塑、素描、水墨画、海报、手稿、广告画、信札，以及由蒋家后人捐赠的老物件。但是插画这一门类似乎并未专门提及。笔者将从自己的藏书籍里摘录出他的插画，姑且希望可以用这篇文章弥补一下故居内插画藏品的空缺。

   ①1953年3月一版一印的《毛泽东的旗帜迎风飘扬》初版，作者郭沫若，人民文学出版社，发行量50000册。【插图：《毛泽东的旗帜迎风飘扬》封面，刘剑扫描】

     郭先生与蒋先生很有交情，在我的另外一篇《蒋兆和画壁画》中，就提到他们于1958年一起到河北省怀来县为农民作壁画。

【插图：1958年，蒋兆和等名家画壁画，时盘棋摄影，刘剑扫描】

    在这本郭先生的“文学初步读物”中，全书的插画均出自蒋兆和先生之手，采用的是线描手法绘制，包括了毛主席像、列宁像、斯大林像、鲁迅像等，还有工农兵、少先队员、和平鸽等元素，内容相当丰富。线条活跃，人物生动，具有十足的中国气派。

【插图：《毛泽东的旗帜迎风飘扬》组图，刘剑扫描】

   ②1954年12月一版一印的《杜甫诗论》，作者傅庚生，上海文艺联合出版社，发行量4000册，定价12000元人民币（1954年流通的第一套人民币，10000元相当于现在的1元）。蒋兆和先生自比杜甫，一生忧国忧民，为民写真。现在网络上流传甚广的蒋兆和先生作画的视频，有一段即是蒋兆和先生“燃烟绘杜甫”。

【插图：杜甫诗论组图，刘剑扫描】

    在1954年的这本《杜甫诗论》中，全书只有一张插画，正是由蒋兆和先生创作的。而这幅《杜甫》的知晓度比其他几幅杜甫像的知晓度要低很多，这是我认为该书值得珍藏与品味的重要原因。2014年11月，中国国家博物馆在北2、北3展厅举办了一场《不尽丹心——蒋兆和诞辰110周年纪念特展》，遗憾的是，中国国家博物馆在介绍这一版杜甫形象的时候，将蒋兆和先生的创作时间错误地记为1956年了，很明显，这幅作品的诞生时间应该早于1954年12月。

杜甫与蒋兆和

    关于蒋兆和先生创作的杜甫形象，还有一件事儿值得一说。那就是蒋兆和先生在1959年为杜甫造像，这是公认非常成功的杜甫形象，其被收录到《语文》教材中作为插画使用。

【插图：1959年版《杜甫》，余刚飞提供资料】

    随后奇思妙想的同学们纷纷为这张“杜甫”插画增添“新元素”，居然打造出一个“杜甫很忙”系列！令人捧腹大笑。而在众人欢乐的同时，蒋兆和先生与中国画的故事搭上新媒体时代的顺风车，疾速普及开来。

【插图：“杜甫很忙”组图，余刚飞提供原始素材】

     ③1955年1月第二次印刷的《李时珍》（1954年11月第一版），作者张慧剑，上海人民出版社，发行量20000册。这本书中的所有插画，以及封面的李时珍造像，全部由蒋兆和先生创作。封面的李时珍即是“中国古代科学家”纪念邮票中的李时珍。

【插图：《李时珍》封面及书籍信息页，刘剑扫描】

   学者刘曦林把蒋兆和先生的创作生涯划分为实用美术时期（1920至1928）、综合艺术探索时期（1928至1938）、水墨人物画时期（1935至1985）。很显然，《李时珍》当中的插画，正是蒋兆和先生在水墨人物画时期的中段创作的。“笔法日趋成熟，叙事更见功力”，这是我对《李时珍》中插画的评价。把插画全部摘出来，几乎就是一本连环画！插画对故事主线的把握恰到好处。画中也从细微之处将李时珍的不同年龄烘托出来，实属一组不可多得的经典作品！

【插图：《李时珍》组图，刘剑扫描，王文川AI填色】

④1961年5月一版一印的《鲁迅回忆录》，作者许广平，作家出版社，发行量21000册。不可否认，鲁迅先生对蒋兆和先生的创作有着深刻的影响，两位巨匠分别绽放在文学领域和绘画领域，形成了“中国现代文艺思潮中值得深入研究的重要的一页”。

【插图：《鲁迅回忆录》封面及插画页，刘剑扫描】

    在前述的《毛泽东的旗帜迎风飘扬》书中，我们已经看到蒋兆和先生笔下的线描鲁迅形象。而在这一本《鲁迅回忆录》中，有多位画家创作的插画，比如说封面采用的沙更思的《鲁迅画像》，书中还有陶元庆的《鲁迅像》、李斛的《“五四”时期的鲁迅》、韦其美的《鲁迅在中大紧急会议上》、曹剑锋的《鲁迅在上海向青年讲话》、张漾兮的《鲁迅与瞿秋白》、左辉的《鲁迅在左联的讲话》、李樺的《鲁迅在“木刻讲习会”（木刻）》。蒋兆和先生的插画是《鲁迅悼念刘和珍》，其实这是蒋兆和先生非常成熟的一幅现代水墨人物画，绘制于1956年，画中的刘和珍（左），恬静而从容。

【插图：1956年蒋兆和先生绘制的《鲁迅悼念刘和珍》，刘剑扫描】

    惊诧于人民教育出版社“《数学》插画事件”，昨日，我在虫鸣四起的深夜，翻着蒋老的插画洗眼。作为一名教师，我认为教育应当积极地“引导学生追求真善美”。如果教科书审美变味了，我们是断然无法给国人一个圆满的交待的。有些大师虽然已经离我们远去了，但是我们并不缺乏继承优秀传统文化的新人与佳作。

 人民教育出版社的神操作让我颇感寒心，因为它没有为数亿正处于审美成长的读者提供关于美的精神大餐，反而是在舆论浪起的时候，摆出一份不痛不痒的声明，里面甚至连教材插画的审核流程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而更让我疑惑的是，官方声明短视频里的画面是繁忙的生产线，配上一个像AI的旁白，画面中赫然出现的“2022 MARCH”，似乎告诉我：这份声明和5月的事件无关痛痒。而“MARCH”这个单词，它在英文中的意思，除了“三月”，还有愈发令我不寒而栗的解释。

【插图：人教社官方声明中的截图“MARCH”】

    在学者刘曦林先生编写的《蒋兆和论艺术》一书中，他引用了蒋兆和先生在《我和流民图》中的一段话：“我虽不才，但面对遍野灾黎嗷嗷待哺之大众，我要站在大众之前采取些人生现实的资料，所以就制作了些粗陋的作品来抒发心底的苦痛、愤懑和感受，感于中，形于外，这是很自然的。”

不尽丹心——蒋兆和诞辰110周年纪念展

    倘若蒋兆和先生在世，倘若他看到这些被别人搞坏的《数学》插图，我相信他会说：“闪开 让泸州出战！”

     作者介绍：刘剑，男，泸州广播影视艺术家协会副秘书长，泸州市微电影协会副会长，受聘于江阳区政协文史研究员、江阳区知联会影视创作顾问。现供职于西南医科大学药学院，从事药理学教学研究工作。系滑雪运动爱好者、漂移板运动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