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黄冈29岁“药神”涉嫌销售假药被刑拘引发网友关注

2019-03-19 11:57 来源:腾讯网华商企鹅号 责任编辑:寒江雪
摘要】涉嫌销售假药,对湖北黄冈29岁属马的刘福应来说,是人生很难跳跃的一道坎儿,2019年春节,他长这么大,头一回在看守所里过年。和他一样,闹心过年的,还有他的妻儿和父母 ,这是一家人过得最糟心的一个年3月16日,刘福应的家人接受华商报记者采访,吐露了刘


   涉嫌销售假药,对湖北黄冈29岁属马的刘福应来说,是人生很难跳跃的一道坎儿,2019年春节,他长这么大,头一回在看守所里过年。和他一样,闹心过年的,还有他的妻儿和父母 ,这是一家人过得最糟心的一个年……3月16日,刘福应的家人接受华商报记者采访,吐露了刘福应被警方跨省抓捕的遭遇。

29岁刘福应因涉嫌销售假药被江苏昆山警方刑拘

  >>掏空的心

  妻子81天见不到丈夫 孩子喊着要爸爸

刘福应的家在湖北黄冈市区,老家在麻城宋埠镇,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2011年,刘福应高中毕业后去广州一家空调厂打工,后来结识了妻子曾女士,2014年完婚,先后生下两个孩子,大的今年4岁,小的2岁。2014年,刘福应的父亲在工地打工,左手被卷进搅拌机,失去3根手指落下残疾。靠着父亲的十多万赔款,刘福应在黄冈市区买房付了首款。刘福应当过工人,开过网约车,也经营网点。

乙肝患者为治病 经常上网查药品信息

家人介绍,刘福应是乙肝患者,为了治病,他经常在网上查找药品信息,偶然发现在印度上市一款仿制药索菲布韦,可以治疗丙肝,服用一个疗程3个月只需要2600元左右,而正版药一个疗程则需要十多万元,但索菲布韦当时并没有在国内上市。

“一方面是丈夫治病服药的需要,一方面也是很多患者的实际需求,当时很多患者找他买救命药”。曾女士说,刘福应萌生了从印度进药的想法。2017年,刘福应办了旅游签证,在印度待了一个月,联系当地的代理商进药。印象中,丈夫是从2017年年底开始代购“印度药”,都是在手机上操作,代购量有多少笔,涉及多少金额,丈夫从没给她说过。2018年7月,电影《我不是药神》上映,刘福应当时也看了,内心很纠结地告诉妻子,他也不想做这个事情,但有很多患者盼着从他手里买买得起的救命药,没想到会因此大祸临头。

过得最糟心的一个年 不能当孩子面哭

曾女士回忆,2018年12月26日下午,家里突然传来敲门声,黄冈当地一名警察领着七八个便衣警察进屋搜查。“警察对我丈夫说,家里有小孩,我们就不给你戴铐了,他们搜查后带走了丈夫,还拿走了他的电脑和手机。”曾女士当时询问对方身份,警察说是江苏昆山的,抓人后的第10天,昆山警方才打来电话,通知家属给刘福应送些换洗衣服。“我们多方打听,才知道丈夫被关押在昆山市看守所,戴的金属眼镜和有金属纽扣的衣服都被暂扣,我给丈夫带了些没有纽扣的衣服,还有一副塑料眼镜。”曾女士说,截至3月16日,已经81天没见到丈夫的人,“我们家仿佛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曾女士更担心丈夫的身体健康,之前丈夫一直服用保肝药,他的乙肝不能完全治愈,只能终身服药控制,但昆山警方说,乙肝不属于重大疾病,只需要在看守所里隔离羁押就行了。

刘福应和妻子

“这是我们一家过得最糟心的一个年,我想哭,但又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哭……”丈夫被抓后家庭失去生活来源,一双儿女天天喊着要爸爸,无业的曾女士心力交瘁。家里每月2000元的房贷要还,女儿的托费要缴,儿子的奶粉钱,一家人的生活陷入困顿。为了生活,她现在带着儿子被迫找工作。

母亲以泪洗面 心被掏空 一下子瘦15斤

和曾女士一样痛苦的,还有刘福应的父母。“我整天以泪洗面,差不多有3个月没见到儿子了,心都被彻底掏空了,一下子瘦了15斤……”今年57岁的毛友珍告诉华商报记者,她现在神情恍惚,本来过年是一家人团圆的时候,想不到会变成这样。儿子不打牌、不抽烟、不喝酒,很乖很听话,也很孝顺,谁知竟摊上这样的大事。

  >>对话妻子

  丈夫曾数次不想做了 患者哀求代购

丈夫代购仿制药是“急患者之所急”吗?日前,华商报记者与刘福应的妻子曾女士作了对话。

华商报:刘福应平常都给什么人代购仿制药?

曾女士:他去过一次印度,国内去过武汉,都是受患者之托去买药,这些患者,天南地北的,什么地方的都有。很多患者需要长期吃药维系生命,有些药价高到几近离谱,普通家庭无法承受,像治疗肺癌的奥希替尼,当时在国内售价每盒15300元,而印度同样的仿制药每盒4000多元。当时,很多丙肝患者花几十万购买高价药,因病致贫。

华商报:刘福应都代购哪些仿制药?

曾女士:他从印度代购的印度乙肝药,服用后乙肝病毒下降,以前他每月吃药要花600多元,后来吃印度乙肝药每月只需100元。除了印度乙肝药,还有治肺癌的奥希替尼,治疗白血病的格列卫等等。

华商报:你清楚刘福应的销售情况吗?

曾女士:我丈夫在黄冈市区租了一个小门面房,一般都是用手机在网上操作的,出事后手机被警察查扣了,我不清楚涉及的数量和金额。

华商报:这些患者你还能联系吗?

曾女士:可以的。

华商报:刘福应看过电影《我不是药神》后为什么会纠结?

曾女士:看过这部电影后,他也曾数次想结束代购,但是患者经常电话、微信找他,哀求他继续代购。很多患者称他是药神,有患者说:“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市面上真假药混杂,价格又贵,你的药不仅便宜而且疗效非常好”。

  >>患者感恩

  是否牟利不敢说 但他的药的确便宜

日前,华商报记者随机采访了几位从刘福应手里买过“印度药”的患者及其家属,他们言语中流露出对刘福应的“感恩之情”。

刘福应的家人寻找买药患者写的求情信

浙江宁波的严兴军表示,他的姨妈患骨癌,他原先也是请在印度做生意的一位亲戚代购,后来亲戚不去印度了,他就从淘宝网店里查找“印度代购”,才找到刘福应的网店。“我看到他的网评都很好,价格还比其他网店便宜500元,就联系了刘福应,加了他的微信。”严兴军说,以前姨妈服用正版药一个月要1万多元,后来买了刘福应的药,一个月只需3800元,服药至今病情稳定。严兴军不仅很感激刘福应,而且觉得刘福应讲诚信,“买他的药有200毫升和400毫升两种规格,有一次刘福应可能记错了,把规格搞反了,我收到药后,发现不对,就通知他了,结果没费什么,他就给换了。”

辽宁阜新的吴晓昀表示,她是通过网上联系到刘福应给父亲买了治疗肺纤维化的药。“我父亲今年80岁了,以前吃正版药每月要800元,买刘福应的仿制药每月最低是90元,不仅节省不少钱,关键是疗效好,父亲的病情好转,就连食欲也恢复得不错,体重增加了20斤。”吴女士说,以前父亲非常瘦,现在精神头也有了。谈及刘福应的为人,她表示:“他代购药是否牟利我不敢说,但他的药的确便宜。”

>>律师说法

假药认定范围不合理入罪标准低

3月16日,作为刘福应的代理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周小羊告诉华商报记者,刘福应涉嫌买卖假药罪被昆山市公安局刑拘,羁押在昆山市看守所。3月6日他向昆山市公安局寄送申请,为刘福应申请取保候审,并到昆山市检察院申请羁押必要性审查。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曾泽东律师告诉华商报记者,他作为涉案者毛成峰(刘福应表哥)的代理律师,也向检方提出了羁押必要性审查的申请。

卖格列卫比影片中程勇的价还低

周小羊表示,春节前和春节后,他多次在看守所与刘福应会见。目前刘福应的精神状态还好,就是不太适应里面的生活,还请他捎话给家人,让家人别为他担心,还让家人联系他以前代购的患者,希望能为他写求情信。 “看守所里一同羁押的很多人,把他称作‘药神’”。周小羊说,会见中刘福应曾经讲,他不仅看过电影《我不是药神》,并且他犯的事在看守所里很多人都知道。

“刘福应经营的淘宝网店从印度代购药品,类似淘宝上‘印度搬运工’,在网上很多。刘福应代购的药品涉及治疗肺癌的奥希替尼,治疗白血病的格列卫,治疗丙肝的索菲布韦等。他从代购药中赚取的利润不高,甚至他卖的格列卫价格当时比影片中程勇的价还要低。他代购的是真药而且有疗效,比正版药便宜,患者对此很满意,因为不仅节省了药费,还方便了患者购药……”周小羊认为,进口真药按假药论处,刘福应案反映出我国假药认定范围不合理的问题,药品管理及刑事处罚的相关规定亟待修改和完善。他建议,最高法以量刑指导意见的形式,或者最高法最高检以批复的形式对类似的药品刑事案件进行从宽的指导和调整,防止一刀切;建议适时修改《药品管理法》,对药品和假药的定义作相应调整。

案子不太乐观 或10年以上量刑

据媒体日前披露,重庆市五中院对销售印度版抗癌药易瑞沙的被告人贺某、李某作出二审判决,根据两人的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该案二审承办法官卢俊莲认为,被告人销售未经进口许可的药品,并从中谋利的行为妨害了国家药品管理秩序,应作定罪处理。但由于其行为客观上减轻了患者的经济压力,挽救和延续了部分患者的生命,从而认定其犯罪情节轻微,遂作出免于刑事处罚的裁判。

西南政法大学刑法学博士刁雪云表示: “这类案件应当引起我们的反思。我国现行法律对‘假药’的认定,只要外观上不符合‘国家批准’等形式要件就极可能被认定为假药,而不考虑药品的原材料、药性、疗效。这种认定模式会导致机械性、僵化的判决,与国民的认知和情感相悖。”

周小羊表示,刘福应案和重庆贺某、李某案确实类似,目前有些救命药纳入医保,但对患者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刘福应案涉案金额大,但也说明其挽救的患者生命多。“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销售50万以上如果没有减轻情节,会在10年以上量刑。所以目前来看,刘福应的案子还是不太乐观。”

>>案情进展

代购药案值大 和表哥共同犯罪

日前,华商报记者从昆山警方处获悉,2018年年底,因为涉嫌购买兴奋类药物,有一个下线被江苏海关查扣,这个下线供出了刘福应。刘福应因涉嫌销售假药罪被刑拘,案件正由昆山市公安局治安大队侦办,刘福应被批捕后目前案件处于侦查阶段,相关案情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警方认为,刘福应并不是“药神”。据初步调查,其涉嫌销售的假药种类较多,不光是奥希替尼、格列卫等,甚至还包括万艾可(俗称伟哥)等,而且涉案案值数额大,刘福应的表哥毛成峰从中负责帮其以快递的形式邮寄销售药品,所以也因涉案被抓,两人系共同犯罪。

3月16日,华商报记者从昆山市检察院获悉,3月13日,已对刘福应和毛成峰的羁押必要性审查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检察院表示,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比较复杂的共同犯罪,需要进一步查证,犯罪嫌疑人刘福应和毛成峰有继续羁押的必要,不符合刑诉法第95条的规定,所以决定不予立案。

>>专家观点

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 这是基调

《药品管理法》第48条第3款第2项规定“依照本法必须批准而未经批准生产、进口,或者依照本法必须检验而未经检验即销售的”按假药论处。进口国外真药,只要是未经我国药监部门批准,一律按销售假药罪论处,是否存在一刀切或者唯批文论?未经批准进口真药量刑是否过重?

“药品安全无小事,尤其是现在,食品、保健品声称具有治疗功能,广告铺天盖地宣传,有些专门瞄准老年人行骗,危害很大。”2月28日,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阮齐林接受华商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进口真药没有批文,情况复杂,有的标准高如美国、欧盟;有的国家标准低,存在大量仿制药,其与原创药的差距可能很大,不经批准进口肯定有问题。按照现行法律,携带国外真药要是未经我国药监部门批准进口,或者未经检疫的,就会按照假药定罪处罚,“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这是我们国家《药品管理法》的一个基调。”

阮齐林表示,“在这个基调之下,还有例外,有辩解理由”,法官审理案件时也会酌情考虑特殊理由,比如携带国外真药是帮人代购,是帮人治病,具有一定疗效等等。

阮齐林介绍,2014年关于药品安全的司法解释中规定: “销售少量根据民间传统配方私自加工的药品,或者销售少量未经批准进口的国外、境外药品,没有造成他人伤害后果或者延误诊治,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司法解释中有这两点也就解决了销售真‘假药’的合理适用法律问题。为此,我曾问过一些药商,他说,发达国家真药没问题,印度等国的仿制药就不好说了。比如辉瑞公司原创‘万艾可’有一系列的临床试验数据、药品成分、治疗原理、规格标准获得瑞士药监局许可。印度厂家未经授权仿制万艾可(即伟哥),是否符合辉瑞公司的标准?就不好说了,一个一粒100元,一个一粒3元,质量有没有差别呢?”

针对刘福应请求患者联名写求情信是否影响法官量刑的问题? 阮齐林表示,因为法官量刑判决时可以参考,也可以不参考,所以他认为写求情信的意义不大。

>>善意提醒

初衷无恶意也不能网购外国药

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赵良善律师接受华商报记者采访时指出,我国《药品管理法》第39条规定,药品进口须经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组织审查,经审查确认符合质量标准、安全有效的,方可批准进口,并发给进口药品注册证书。

医疗单位临床急需或者个人自用进口的少量药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进口手续,进口药品必须履行进口手续,否则,就涉嫌违法。

赵良善认为,私自进口未经批准的判刑案例为数不少,虽然大部分犯罪嫌疑人的初衷并无恶意,只是为了缓解家庭经济压力,但是,药品作为一种能够预防、治疗疾病的特殊物质,其来源必须正当合法,手续必须符合我国关于药品管理的规定,否则,就有可能危害患者的身体健康及生命。鉴于目前我国法律法规的现状,赵良善提醒患者不要网购非法进口外国药,也不要私自进口外国药,否则,一旦触犯法律,将得不偿失。华商记者 李华

热搜资讯